财新传媒
位置:博客 > 王韬 > 【美经观察1】小银行,大争议

【美经观察1】小银行,大争议

 美国各界最近为一件事情吵得很热闹,争论的主角是建立于大萧条时代的美国进出口银行。这一银行的经营牌照在今年晚些时候到期,国会里围绕是否继续留存这项罗斯福新政的遗产意见分化。自新任众议院多数党领袖Kevin McCarthy和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Jeb Hensarling两位共和党众议员表示要提议废除这一银行之后,争论陆续发酵,竟引发了政界、商界、智库界和媒体界的大讨论。

 

和许多国家一样,在美国也有这样一个扶持出口的国有政策性银行。但即便是很多美国人也对其了解有限。这家银行规模有多大呢?不大,虽然其贸易贷款数额不断增长,但至今总共才达到1400亿美元,2013年全年直接贷款、贷款担保和信贷保险总额273亿美元,据估计只为整个美国出口业的2%提供融资支持。不过,进出口银行服务的一些客户则名声在外,包括波音飞机和通用电气,此外则大多是中小出口企业。该银行的核心职能是为美国出口企业提供低价融资,截至目前,银行收入业绩不差,去年一年给美国财政部上缴了10亿美元的收入。

 

这样的成果无法赢得批评者的信任。他们认为进出口银行只为波音、通用等少数几家大企业提供不正当竞争优势,置国内的其他竞争者于不利地位,因此坚持不该再花纳税人的钱支持这一管理不善的政府机构。在批评者看来,银行的支持者虽然口口声声说支持自由贸易,但其实却支持国家干预,扭曲市场规则,将此称之为“裙带资本主义”。保守智库卡托基金会、传统基金会、繁荣美国人都表达了这样的立场。

 

不过在支持者看来,这种“裙带资本主义”是为了对付“国家资本主义”的对手不得已而为之。他们辩解说,进出口银行存在有助于美国出口商与国外竞争者抗衡,既然其他国家都为出口商提供种种补贴,美国理应同样如此。持这种论调的一方,仍然以支持自由贸易者自居,但在他们看来,如果美国出口企业缺乏补贴,将无法与其他国家的出口商竞争。在这个其他国家名单里,中国首当其冲。中国三家贸易融资机构去年在全球放贷1110亿美元。据穆迪估计,中国进出口银行的净贷款总额达到2330亿美元,增长了23%。

 

包括美国商会(Chamber of Commerce)和生产者联合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Manufacturers)在内的企业界力量是这一银行的捍卫者。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分析文章也支持继续给其发放牌照。文章指出,由于进出口银行90%的借款者都是小企业,私人金融机构不会愿意承担风险为这些小出口商提供廉价信贷和担保支持,因此这一任务必须由国有政策性银行承担。一向偏左《纽约时报》则在24日发表社论,观点直截了当:“国会应该对这一可笑的提议视而不见。”

 

尽管争论异常激烈,支持保留这家银行的意见仍然占据上风。事实上,两年之前也有一场类似的讨论,最终进出口银行拿到了新牌照,贷款规模还被提高。时下美国经济虽然开始复苏,但是一季度的意外放缓又再一次对经济基本面的提振力度打上问号。在这种情况下,以竞争对手的贸易保护和汇率低估等理由为经济复苏缓慢辩护,具有天然的合理性,以创造就业为名对本国出口提供补贴的政府干预,也能获得更多的支持。美国出口业在国际市场上的不利地位很难简单归咎于竞争国的贸易保护,这一点美国政治家们都心知肚明,但是在国会山上引发类似的讨论仍然是赚取注意力和政治支持的手段。

 

这样一个小银行的存废之争对美国党派政治格局产生的影响不能算小。大部分民主党人当然支持保留进出口银行,共和党和保守力量内部的意见则出现分化。在反对奥巴马医保改革上,保守力量一直是坚定的同盟,但因为这个“小银行”的存废两派却意见截然对立。激进的保守派主张关闭银行,温和的保守派则和自由派站在了一起。这样的现象与美国整体的政治图谱在金融危机之后左移的趋势是一致的。经济复苏乏力、收入不平等加剧都加剧了这一趋势。这样的大环境,对于希望在下届选举中获胜的共和党,应当是不小的挑战。

推荐 10